“不是说迦那大人和墨之西哥人的战斗意志不行吗？”张自忠身边，薛大云轻声说。

“我觉得小长官这一次操之过急了。我们其实完全可以守住外围，将敌人封死在扎维京斯科城内，”王大运说。

敢于公开批评欧阳云的，整个华国国防军也就那么几人，这里面，就包括王大运。

“小长官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于学忠说。

张自忠看着北门，感受着*的密度，按下送话键，对着话麦喊：“赵云生，让赵云生接电话——赵云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增援上去！”

赵云生正是第541师的师长。按照计划，他们早就应该替下第539师了，只是，没想到敌人会祭出掷弹筒战术，结果就是，在牺牲了差不多一个营的部队后，他和他麾下另外两个半旅的部队被挤压在距离北门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只能看着郭成国他们在前方血战，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自忠的指示传过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密度减弱，已经动了乘机冲上去的心思，现在，有张自忠的命令，他再不犹豫，从雪地上爬起来大手一挥吼道：“兄弟们，冲进去！”

战事进行到现在，敌人的顽强程度，已经完全突破了张自忠他们的认知底线。反~华联军配备兴奋剂的事情，张自忠他们是知情的，但是，兴奋剂究竟能发挥怎样的作用，他们却了解得不多。事实上，没有当面对敌的机会，是不可能产生可观的认知的。

人之所以灵长于世界万物，不就因为有五情六欲，对生命和死亡有敬畏之心吗？而没有了对生命和死亡的畏惧之心，实际上就已经不能称其为人了。“兴奋剂”对人的毒害，由此可见一斑。

松城东南方向，随着隶属于远东第二集团军的列车炮开始向敌军阵地开火，战争的狰狞面目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远东军区配备的列车炮，标准型号是240毫米口径的重型*炮，另外，则有一些用于特殊地形的加农炮和大口径火箭炮。现在，瓦夫斯基派遣出城，用于支援地面部队的，就是各装备了一门240毫米口径的三辆列车炮。

远东战事打到现在，欧阳云和张自忠早期制定的作战计划，因为反~华联军战略的改变，已经被迫做出了很多改变。因为朱可夫放弃了对重要军寨的进攻，又将部队化整为零，列车炮的机动优势其实已经被抵消。当然了，因为反~华联军缺少基础的重火力武器，所以，当它被用于地面攻防战的时候，其火力优势还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240毫米口径的重炮，一枚炮弹下去，轰隆隆的一声巨响，能够直接炸死的敌人其实有限，但是因此造成的震动伤害和破坏，却能波及到一百米直径范围内。

在朱可夫的望远镜镜头下，他就看到爆炸点附近，以庞硕的蘑菇云为背景的画面里，一些士兵忽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很多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或者原地打着转，然后就好像被抽掉了脊椎一样，软倒在地上。

三辆列车炮，每辆列车炮发一炮都需要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但是，每一次发射，制造的效应，却都堪称惊天动地。

朱可夫的中央军团是有兵力优势的，朱可夫原本的计划，是采取且战且退的办法，将松城内的敌军全部引诱出来，形成混战局面，以让敌人的地效飞行器无法发挥效力。没错，华国军队主动发起进攻，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在他看来，在没有地效飞行器的情况下，这其实也是他们的机会。

列车炮巨大的威力，让朱可夫身边的将军和军官们无不为之色变，一些胆小的文职军官，他们计算着站立的地方与列车炮之间的距离，眼珠子打转，已经在考虑遭到炮击后的退路了。

在列车炮的掩护下，瓦夫斯基拿起话麦，下令：“推进速度可以更快一些！”

出城的各部队接令，官兵们的推进速度登时快了几分。

“总司令，这里不——”有人提醒朱可夫，不过，话没说完，被他冷冷的斜睨一眼，心中一寒，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敌人放弃了丘利曼？”朱可夫伸手从一个参谋手上接过地图，用红色铅笔在丘利曼也就是桦城的位置上画个圈，喊：“佩皮斯将军——”

“总司令，”一个中将上前一步。

“如果我让你进攻丘利曼，你需要多少人？”

“啊——三个师。”

“我给你五个师，但是，你要提防东北方向的敌人。迈克尔他们遇袭的地方，最少有一支三万人的部队。他们缴获了我们大量的火箭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

“皮特。”

“卑职在。”

“我也给你五个师，你必须坚守三天，能做到吗？”

“阁下，如果敌人出动地效飞行器——”

“我会给你十门树炮。”

皮特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墨之西哥中将，他转头看了看身后正在加工所谓树炮的一群人，舔舔嘴唇说：“我争取。”

“不是争取，是必须。现在前线就有三个师，八个师将近十万人，敌人也只有八万人左右，而且，他们应该没有炮弹了。我允许你使用大力丸！”

“是的阁下。”

“阁下，那其他人？”

“我们去博母纳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朱可夫说：“欧阳云其实犯了一个错误，你们没发现吗？当然，也许是他已经侦察到了航空母艇的情报。不过不管如何，只要我们在两天时间内赶到博母纳克，也许，我们就能让这场该死的战争重新回到我们的节奏！”

“两天时间，霍奇斯那里——”

“他已经让所有人都服食了大力丸。我不喜欢大力丸，但是，它确实很有效不是吗？”

呼伦贝尔行营，随着张自忠和瓦夫斯基的电报相继送到，欧阳云还能沉得住气，单人雄已经按捺不住了。“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他看着欧阳云说。

“我在等江铁掌的电报，”欧阳云答非所问。

单人雄眉头皱了皱，看向沙盘，看到在西北角的航空飞艇标识，心中一动，问：“难道，斯大林的航空母艇会在近期东下？”

“不，它们已经东下了——刘奎他们肯定遇到危险了！”

距离刘奎发回有关航空母艇的电报已经过去好长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奎他们肯定会有后继情报送回，但是——

欧阳云所料不差，刘奎他们确实遇到了麻烦。

就在他们侦察到航空母艇部队开始东下的时候，他们被苏鄂人的侦察部队发现了。为了配合航空母艇部队的行动，斯大林特地调集了一支哥萨克骑兵。这支骑兵军接到的命令，本是为了护送航空母艇东下，负责清除一些地面障碍。而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警察部队发现刘奎他们，又被刘奎他们宰掉几十人后，斯大林震怒，这支哥萨克骑兵接到的第一个战斗任务，就变成了剿灭刘奎他们。

步兵对骑兵，而且是在冰天雪地里作战，结果可想而知。

为了掩护刘奎脱身，其他狼牙无一幸免。

“嘚嘚嘚——”马蹄声渐行渐远，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东南部，十余千米处的一处山林中，刘奎将脸部的积雪扒~开一些，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

莫说男儿没有泪，只是未到伤心处。一个个鲜活的狼牙面孔从面前飘过，刘奎双手紧握成拳，第一次产生自己是如此无能的感觉。

扎维京斯科，当天色渐暗的时候，北门，远东第五集团军在付出伤亡八千余人代价的情况下，总算稳住了阵线。

战斗还在继续，不过，在远东第539师和第541师付出近千人的代价，愣是用*将靠近北门内门的几排建筑都炸成废墟，拥有了开阔的射界后，拥有了火力上的优势，反~华联军的兵力攻势，便得到了极大的削弱。

其它几道城门，因为远东第五集团军稳稳的守住了城门外的防线，所以反而变成了反~华联军一味的进攻，反~华联军付出的代价，也就成几倍于远东第五集团军。

兴奋剂是把双刃剑，杀红了眼的反~华联军士兵，其实已经失控了。所以，尽管那些军官一再吆喝，让麾下部队停止进攻，但是，反~华联军士兵还是源源不断的从城门内冲出来，然后成为守在城门外的远东第五集团军士兵的靶子。

张自忠嗅着硝烟味和血腥味，踩着满地已经冻僵的尸体，在一片惨叫和呻~吟声中，走进了北门城门。城门洞里，几十个伤兵就坐在满地的尸体和血块上，靠墙接受着医护兵的治疗。他们哼着、惨叫着，看到张自忠，不少人应该已经认出了他，但是却没有一点反应。

第539师和第541师最后之所以能够守住北门，除了靠那千余勇士炸塌了附近的建筑，再就是靠那完全用敌我士兵尸体垒成的工事。短短几个小时，双方部队就伤亡过两万人，如此惨烈的战斗，纵观整个人类*时代战争史，也仅有那么可数的几例。作为亲历者，这些伤员即使没有发疯，也已经出现了精神麻痹的现象，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够刺激到他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