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板的角度，会更残忍一点。

假设玩家长时间不登录游戏陪伴小孩，或者弃游很久之后再登，小孩会长成什么样子是不受控制的。

赵净就看着和琛琛只有一两分相似的娃娃，每次忙里偷闲登录上去都很小一只。

长到赵净“初见”他们时的五岁，还需要五年。

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样子，赵净再登录游戏的时候，发现娃娃变了模样。

不再是一两分相似，而是十成的像。

是她在谷姨记录的视频、相片里见到的那样。

能做到的只有谢其。

赵净把谢其手里的文件拿开，坐到他腿上，抱着他脖子问：“你让谁弄的？”

“周野。”

赵净没有直说过五年的遗憾，谢其知道她有。

“只你一个人的。”谢其说：“小珏和韬韬也有，不要别的小孩了，好不好？”

这三个娃只对赵净开放，玩家们玩的还是正常的版本。

“好。”

不要别的小孩。

——

与徐京墨里应外合，配合之下，赵净和她父母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有风声。

靠海的地方，晚上风都特别大。

这通电话很突然，在赵净的预想之外。

她道不清对亲生父母是种怎样的感觉，只有小时候的那点记忆。

都说生恩和养恩比起来，养恩的感情更深厚。

赵净和谷姨谢叔叔的感情当然是要比二十年没见的父母感情要更深厚的。

“小净呀，好久不见了。”

在赵净说话之前，那头又说：“不知道你想没想起来，上次我们的最后一面其实是在四年前。”

赵净愣了下。

“好吧，看这个反应就是没想起来。”赵母的声音并不算温柔，裹在风中有种洒脱：“爸爸在忙，接不了电话，不过很快我们会见面的。”

赵净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是电话的那头在说：“听说你们还没有办婚礼，要办婚礼的吧。”

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赵净理解了其中意思。

这通电话的内容现在没被窃听，之后也会被人知道。

只能聊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

她按着笔，一下一下掩饰着乱掉的心跳。

赵净“嗯”了一声。

“要办。”

现在不止是谢其想办，她也想。

“真好，那我和爸爸还是有机会参加女儿婚礼的。”

“徐医生给我看照片了，外孙长的更像女婿，不过小珏似乎像你更多一点，你给他穿女装了没有？”

紧张、慌乱、茫然被她一句一句轻松幽默的话给打散。

赵净忍不住笑：“穿了。”

赵净承诺：“下次给你看照片，琛琛和韬韬都穿了。”

“好呀。”

原以为会不知道聊什么很尴尬，但对面很健谈。

而且能聊的确实很多。

最后那头有人喊：“赵太太。”

赵母应了一声，很郁闷的跟赵净撒娇：“那人的声音你听着烦不烦？”

烦。

挂了电话，赵净趴在桌子上。

赵净呆了半天，才给谢其发了条语音过去：“我要给我爸妈做个游戏。”

谢其不太懂她的意思。

赵净想做个以自己为原型的游戏，给他们看看缺失的……十八年吧。

原来二十一岁到二十三岁的时候是待在一起的。

也就是冲动一想，不会真的做。

逼不得已别的分开，他们都是受害者。

赵净作为女儿能体谅她父母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

她卸载掉了专门给她的游戏。

在她的孩子们看来，也是如此。

他们都是受害者，要埋怨的是凶手。

而她没有必要在游戏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都还好端端的活着，有什么遗憾和愧疚，对本人弥补就好。

通过电话之后，赵净干劲十足。

来这半年了，对方终于联系了她。

陌生的号码打过来，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曾经送给了她“礼物”的男人。

“赵净小姐，别来无恙啊。”

“您的丈夫很有本事，不得不称赞一番赵先生和赵太太选女婿的好眼光。”是真心的夸赞，也夹着咬牙切齿的恨。

赵净：……其实是给她选的哥哥来着。

谢其不愿意做哥哥。

不过没必要跟他解释。

“赵净小姐，听说你想起来了很多事，想不想知道你二十一岁和二十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想知道。

可对方会有那么好心吗？

“你可以只身前来，也可以带上你的孩子，但唯独不能带谢总。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赵净小姐再打过来，期待您的选择。”

有去不一定有回。

带上孩子？

这个选项毫无意义。

她是绝对不会带着孩子过去的。

而能出这个选择，那就是……

不止告诉了她。

做选择的不止她一个。

会告诉谁呢？

谢其吗？

不合理。

那就只能是告诉要做选择的主人之一。

——

赵净亲自去接放学，早去了，他们还没散学。

任老师看到了她，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聊聊。

被老师约谈的时候不管多少次仍然会紧张，不比自己当学生的时候。

自己当学生，赵净作为成绩好虽然皮但是有原则是不会害怕见到老师的。

做家长的时候担心了。

担心她家孩子是不是又犯什么离谱的事了。

任老师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一脸紧张，笑着安慰：“不用紧张，没什么问题。”

“就是想跟您聊聊，您家三个孩子是我目前遇见过的最特殊且聪明的孩子，你们不会一直待在这吧？”

赵净没说话，疑惑的看着他。

任老师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赵润琛同学的智商和好学，他一直待在这是会被耽误的，尽早的转到教育资源更优质的地方比较好。”

虽然很是舍不得，但不耽误了人才。

赵净贴合自己的人设，说：“在这边发展，很难确定要多久才能回去。”

“或许可以将孩子送去读书。”

赵净：“那不就要长久的分开了吗？”

任老师努力的劝说：“但不能影响孩子的前途呀。”

面对这个问题，赵净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作为家长，是不介意他未来平庸的。”

平庸也没关系，赵净可以接受。

“那他自己呢？他能接受被耽误之后的平庸吗？”任老师的语气里带了不满。